来生,一定要做一棵植物
时间:
2008.05.29 15:29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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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震的时候,我在睡觉。昏天白日,一个旖旎的梦也没做。
默哀的时候,我在火车上。看原野上山林和溪流移动。过了一会儿,脚有点酸,我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反复播放新闻的时候,我只是抬眼掠了掠那些镜头。没看几分钟,对秦大叫:你看!那些记者太不要脸了,人家在睡觉,他怎么可以对着拍?一点也不尊重人权......过了一会儿,我说不出来了。记者的确无良,为了拍一个小姑娘所谓的“腿肿”,竟然在她昏迷的时候掀开她的被子,可怜的小姑娘为了做手术内裤都没穿......
我不想太伤心。不是因为那些伤恸离我太远,因此无动于衷;而是大自然竟然会如此暴戾......既恨上天无理,瞬间令千千万万人家破人亡;又憎那些黑心的承包商......偏偏倒的都是学校!为什么?偏偏倒的都是学校!!而阳光每天升起,日子总要过去。这世界好象一片树林,无数的好叶子和缺了角的坏叶子都一样要生活下去。我们这些没缺角的叶子会拉着残缺的叶子的手,一起沐浴春光朝露,一起微笑起舞。我们没必要陪他们一起哭。
因为懂得而尊重;因为懂得而无言。
一个亲历过救援的朋友对我说:用地狱来形容都不知道是不是合适......我到现在还说不出话,别人问我我什么都不想说。我觉得对于专业救援队来说,冷静和冷血才是最好的品德。俄罗斯的救援队比我们好多了,可是连他们都在哭......
那么多的天人永隔......那么多的撕心裂肺......若我有亲人在废墟之下,即使是血肉一块块从身上剥离,也比不上那刻的痛楚。
所以分外的不能原谅莎朗斯通......虽说“已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我不想诅咒她被活埋在地底,但是会终生保留对她的蔑视。
中午的时候看到一则新闻。北川中学的废墟下,挖住一张字条。没有笔,没有墨水,是用细木棍在纸上划出的模糊的痕迹。在阳光下辨认,依稀是:爸爸妈妈对不起,你们一路走好。
谁也不是哪咤,无法剔骨还父割肉还母......即使还了,那十月怀胎的喜悦和痛楚,那襁褓之时的照料和护育,那年年月月秒秒分分的同呼吸同欢跃,那之后无时无刻跗骨之蛆的思念.....那孩子一定是明白的吧?土地之下,生还已是不能。今生也无法承欢膝下,养育之恩再也无法报答......他用最后的力气写:爸爸妈妈,对不起......
所有在场的,不在场的,都哭的说不出话。
来生,一定要做一棵葱茏的植物,无知,无觉,躲过这彻骨的哀痛和惨切。
另,楼下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