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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那些丰盛的碎片 
时间: 2008.05.23 11:01:0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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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在恋爱、嘻游的时候，我在结婚，生孩子，创业，买房。青春的叛逆、迷惘、挣扎，遇上生活的混沌、残酷、现实，痛楚可想而知。

怀孕的时候，还很小。走在街上，回头率很高......有人忍不住当面指指点点:看现在的小女孩......我走过去的时候，脸上有不屑一顾的骄傲：我可没有奉子成婚，我可实实在在是先婚后孕的呀。儿子的出生日期，险险撞上我的结婚纪念日。

婚后住母亲家里，与母亲不和，受了不少白眼。一无所有的贫贱夫妻。那时的秦还是很少年的气息，言行无忌。他下晚班的时候我去接他，远远看见他的身影，躲到路灯后面。他眼尖，人未见声音先到：“小样，我瞧见你啦。”冬天，大雪，我穿着我妈妈的绿色呢子大衣，挺着肚子和他在雪地里打雪仗。两个单纯的人，总是有很多温暖的细节。

他每月倾尽所有给我买水果，牛奶，各种零食。生孩子的时候，我们连三千块钱积蓄都没有。艰难可想而知。从此吵个不停，磨光了所有的温存。相看两厌，分居数年......如果没有星宝，我想我们离十次婚都够了。


秦很爱很爱儿子。那小小的肉团一样的东西。他总是举着他往天上抛。半夜是他喂奶和把尿。总是抱着他看墙面上我的照片，对他说，这是妈妈，你长大了要爱她，要娶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为妻。也怪，才一两个月的小东西，只要看见我的照片就咯咯笑，比什么玩具都灵。

“你长大了要爱她”。这句话，星宝听过一万次。他两岁的时候上幼儿园，老师给全班同学每人分一两块饼干，他都会留一块给我。四岁的时候已经会主动给我送花；五岁我抱着他睡，他不干，而是抬起胳膊，将手伸到我枕下，反抱着我。

他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，不但没和我疏离，却和我更亲。收到压岁钱总是交给我，还担心奶奶贪污。“这是给我妈妈的钱。”

那样爱我，也没有恋母情结。他每天爬在爸爸身上睡觉，两个裹成一团。我又气又笑：“还好是生了儿子，要是生的是女儿，这可像什么样啊？”

他从不在乎我和他父亲吵架。视若无睹，若无其事。他觉得，女人就是麻烦的。吵完就知道哭。估计差不多了，他会走过来安抚我一下：妈妈乖，以后我们都不和爸爸玩。有一次惊动了他外婆，母亲很着急，他说：别理他们，他们是生活片看多了。

他渐渐长大。从肉乎乎的小玩具一样的小东西，长成一个酷酷的小男生。能说会道，顽劣成性。每天和我们顶嘴，批评他永远不服气。这样的情况我和秦是团结一致，一致对外的。每次他一狡辩，我们都是连成一线对付他。他毫不畏惧的舌战群儒。儿童的机心和狡辩，遇上成年人的洞察，他依旧不承认错误。有时气了就打他，用衣架打，他边哭边喊：妈妈我错了，不要打了。

经常不做作业，常常被关学。字写得歪歪扭扭没几个人认得。和爷爷奶奶顶嘴。吃饭像吃毒药。上课讲话，做小动作；和同学打架。身上常常是伤。问他那些伤痕哪来的？“在墙上蹭的。”“你是小狗啊？没事往墙上蹭什么？”“我喜欢还不成吗？”白我一眼：“我是小狗，你是什么？”

背着秦，他会和我说真心话。“是同桌抓的。”“你打回来了没有？”“有啊，现在我给我同桌取了个外号，叫疤脸哥......那些伤也是我抓的。”

大致我对星宝是认同的。自立，有担当。有困难从不哭诉。打架从不计仇。对朋友很真心，遇到事情自己处理。像个男孩子样。

太懒散，估计是没什么出息的。我自己已经这样懒散，所以也不去管他。

阳光如何爱一棵小树，我就怎样去爱他。不给他任务，压力。让他自由成长。有一天早晨，他起床后吻了我，说：“妈妈，我预感今天是非常快乐的一天。早安妈妈。”后来那天他又犯了错误，我打了他，他哭着说：“我还以为今天是非常快乐的一天呢......”那一刻我心如刀割。

婆婆对我说：“（秦）三岁的时候，我带他去菜场买菜，左右手都提了很多东西。他走不动要我抱，我没理他，一路往回走，他在我身后哭了一路......那可是很长很长的一条路啊，他在我身后跌跌撞撞边走边哭......”婆婆说的时候，泪流了满脸。

一个做母亲的，心底总会深藏着对孩子的亏欠。我最希望的事情是时光可以重回，让我将哺育的路重新走一遍。让他重新成为我怀里小小的婴儿，我喂他吃奶，好好照顾他，不让他病，不让他伤，让他成为一个有好习惯的孩子。我对不起星宝的地方实在太多。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，实在是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。公公，婆婆，秦，他们的付出都比我多。

他一岁半的时候，一个人往小巷里走去，回头对我说：妈妈，别跟着我；

三岁，摘下路边的杜鹃花送给我：妈妈，你比花儿还漂亮；

七岁，经常和我出去郊游。我的那些单人照，大部分都是他给我拍的；

九岁，陪我逛街，我给他选的衣服他不要，说是女孩子穿的；他给我选衣服，说，妈妈你穿这件的话，就是一个公主......不过，比公主要老一点点......


那些丰盛的日子，他陪我一起走过。他像一轮小太阳，将那些阴靡的日子，照得明媚无比。


他是我在这人世间，最执着的牵挂，最美丽的收获。我希望倾其所有去爱他，但是，仍然常常背着他，远走天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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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 qwsy  评论() |  人气() | 引用()  | 推荐 | 问题日志 | 收藏到网摘 | 返回首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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